□新时报记者 徐敏
“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这些或是雄浑或者婉转的句子均出自读者十分熟悉和喜爱的宋代文坛宗主欧阳修笔下。除了本身是一名出色的政治家和文学家，作为文坛宗主的欧阳修还是一名慧眼识人的“伯乐”，曾巩、苏轼等人都是经过欧阳修的举荐和提拔而在文坛上熠熠生辉。
江西曾氏家族祖上世代为官。曾巩高祖曾洪立是唐朝的检校司空，曾祖曾仁旺是宋朝的员外郎，祖父曾致尧是右谏议大夫，父亲曾易占是天圣二年的进士，当过知县。曾巩生活在这样一个世代书香官宦家庭环境中，自然受到良好的熏陶教育，少年时即因博学多识而闻名。然而曾巩的科考之路却不顺畅，他于18岁和23岁参加了两次科考均榜上无名，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不免心灰意冷。苦闷中的曾巩想到了已经在士林中颇有声誉的欧阳修。欧阳修年长曾巩12岁，当时在京城官至任官阁校勘。曾巩给欧阳修写了一封信，也就是《上欧学士第一书》，并献《时务册》，展示自己的才情，表达自己的政见。
看过信和文章后，欧阳修看出曾巩的文采功底和志向，评价到“广文曾生，文识可骇”。认为曾巩是个人才，很快热情招待了他并收下这个学生。这次拜见曾巩收获颇多，欧阳修还在写文章上给予了诚恳的指点：“决疏以导之，渐敛收横澜。”意思是说逐渐把观点渐渐亮出，层层深入，不要锋芒太露。这次指点对曾巩影响极大，从此文风发生了很大变化。
后来，因为欧阳修对曾巩这个学生的才华确实太过自信，还在科考录取中闹了一个著名的“乌龙”案。1057年，时年38岁的曾巩第三次参加科考，同年参加考试的还有刚满20岁的籍籍无名的苏轼、苏辙兄弟。这年的科举考试由欧阳修主持，梅尧臣为参评官。欧阳修决心利用这次考试推行他的诗文革新主张，废除晦涩的“大学体”，提倡那些真知灼见、文风古朴流畅的文章。阅卷时，梅尧臣看到一篇《刑赏忠厚论》的文章，认为颇具“孟轲之风”，随即呈给欧阳修阅。欧阳修认为无论是观点和文采，这篇文章都堪当压卷之作。因为进士考试实行“糊名制”，看不到考生的个人信息，欧阳修猜测如此纵横捭阖又汪洋恣肆的文章一定是出自曾巩之手。为避免让自己的爱徒名列第一让人有所非议，欧阳修把这篇应该是第一的文章点为第二名，另一篇也不错的则点为第一名。
没想到放榜以后，第一名却是曾巩，原来，写出《刑赏忠厚论》的是20岁的苏轼。后来，欧阳修在给梅尧臣的信中盛赞苏轼的文才说：“读轼书，不觉汗出，快哉快哉!老夫当避路，放他出一头地也。”欧阳修在仕途中提携了苏轼这颗超级新星，他的词风和文学主张也深刻影响了苏轼。而对于苏轼来说，拜入欧阳修门下是比金榜题名更重要的事情，他后来一生的政治态度、文艺主张都自觉地继承了欧阳修的衣钵。
再往前追溯，苏轼之父苏洵名满京师也是得益于欧阳修的举荐。比起欧阳修来，年龄只小两岁的苏洵可谓“大器晚成”，27岁开始发愤为学，在科考上却连连落榜。闭门谢客苦读多年后，苏洵终于文章大进，下笔千言。苏洵拜访益州知州张方平，希望得到举荐，张方平则写信推荐给欧阳修。欧阳修与张方平曾因政见不同而结怨，但他读了苏洵文章后，没有因是政敌推荐的而怠慢，还向宋仁宗上《荐布衣苏洵状》，说他的文章“辞辩闳伟，博于古而宜于今，实有用之言，非特能文之士也……”由于欧阳修的极力推誉，苏洵从此名动京师。
不只是唐宋八大家中的这几位文人受到欧阳修的指点和提拔，实际上出自他门下的优秀人才还有更多。曾巩、苏轼同年科考这年共录取进士300余人，不但包括苏轼、苏辙、曾巩等文坛巨匠，还包括张载、程颢、吕大钧等大儒，可谓群星灿烂。之所以一次考试就能录取这么多名动一时、影响后世的人才，与欧阳修的学识、眼光和胸怀密不可分。另外，政坛上有所作为的包拯、韩琦、文彦博、司马光等，也得到过欧阳修的激赏与推荐。
《宋史·欧阳修传》说欧阳修“奖引后进，如恐不及，赏识之下，率为闻人”，称欧阳修为文坛伯乐，想来不是过誉之词。
原标题：伯乐欧阳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