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五月,炎夏即将来临。如今人们对农历五月没有特别的概念,在刚刚过去的端午节,也一如既往地当做一个欢愉的小长假,以吃粽子、划龙舟度过。其实在古代,人们将农历五月视为“恶月”,五月初五也就是端午节被视作“恶日”,流传的很多风俗是为了驱除邪秽,祈求平安。
在漫长的历史进程中,端午节的形成是各地风俗融合的产物。南方起自越民族的龙图腾祭祀和龙舟竞渡,北方则是起自五月五日是恶月恶日,端午是驱鬼辟邪之日的传说。在古代,一年365日,没有哪一天比五月初五更“恶”。
《史记·孟尝君列传》载,齐国孟尝君田文生于五月五日,其父田婴告诫其母曰:“勿举也。”意思是让其母亲不要养活他长大。其母不忍心,偷偷把他养活下来。田婴发现时,孟尝君已经长大了。田婴大发雷霆说:“五月子者,长与户齐,将不利其父母。”认为五月出生的孩子,长大了身长跟门户一样高,会害父害母。东汉应劭《风俗通·佚文·讳篇》云:“五月五日生子,男害父,女害母。”
据《济南通史·卷二》记载,从先秦到魏晋南北朝,山东这一民俗禁忌很流行,除孟尝君外,十六国前秦丞相、北海剧(今山东寿光东南)人王猛的孙子王镇恶五月五日出生,父母想要把他送到家族之外的人家收养,王猛将他留了下来,取名“镇恶”以压制生辰在“恶日”。
《酉阳杂俎》是唐代济南人段成式创作的一部笔记小说集,其中不少记载反映了那个时代济南的风俗人情。《酉阳杂俎》中也记录了山东流行的有关五月的另一种说法:“俗讳五月上屋,言五月人蜕,上屋见影,魂当去。”这是《风俗通·佚文·讳篇》中“五月盖屋,令人头秃”的进一步演变。从今天的眼光来看,虽然说五月或者五月初五出生的孩子贻害父母、五月盖房子让人秃头这些说法毫无科学依据,不过在古代很长时间内人们深信不疑,并且会刻意回避。其实,现在在济南区域也还有类似这些说法的痕迹,比如老人会说“孩子五月掉床不吉利”。
从季节更替上来看,将五月视为恶月也有一定的道理。农历五月,中原和江南开始进入夏季,蛇、蝎、蟾蜍、壁虎、蜈蚣等五毒虫,以及蚊、蝇等害虫都开始进入繁衍生长的旺季。人一旦被这些毒虫伤害,在医疗条件不发达的古代,伤口容易久久
不愈。炎热的夏季也是瘟疫高发期,此外还伴随着人们夏夜难眠、炎日难过等各种烦恼。五月给人们带来了种种生活上的不便,所以将其视为恶月,从而又产生了五月端午的种种风俗。北朝隋唐时期,济南流行的悬挂五时图、佩戴长命缕、宛转绳就是由此衍生的五月特有的习惯。《酉阳杂俎》记载,北朝妇人“五月进五时图、五时花,施之帐上。是日又进长命缕、宛转绳,皆结为人像带之。”
所谓“五时图”,就是在纸上画蛇、蝎、蟾蜍、壁虎、蜈蚣,也称“五毒符”。据说这五种有毒的生物只有同时存在时,才不敢互相斗争,得以和平共处。所以将五时图挂在床帐之上,认为这样可以防止毒虫作怪。明清时期,人们会把“五毒”形象的剪纸贴在门上,认为这种门符可以驱“五毒”,防瘟疫。而长命缕、宛转绳是端午戴在手臂上的五色丝。
《风俗通》载:“五月五日,以五彩丝系臂,辟兵及鬼,令人不病瘟。”明代田汝成《熙朝乐事》:“结五色丝为索,系小儿臂,男左女右,谓之长命缕。”也有说法是五色丝不是系在手臂上,可能是用五彩丝盘成的中国结式的人像,带在身上。明清时期,人们也会给孩子佩戴香包,香包是用棉布和丝线绣成的,包里除了装人们认为可以驱虫除秽的雄黄、苍术之外,还会装香草配成的香料。
济南地区的这些五月习俗说明,古人在以感性的、质朴的认识来改造自然,顽强生存。因此,“民俗中的巫术、禁忌等,在认识能力低下的古代,反映了人们对自然和神灵的征服,对险恶环境的抗争,对人类生活的开拓。”《济南通史·卷二》如此评价古人认知中的“五月恶月”,今天我们除了沿袭这些传统习惯外,也应该尊重古人的这一文化精神。
原标题:为何古代五月是“恶月”









